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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小说:寻矿记②
发布时间:2019-09-08
 

二、最有“文化”的“煤老板”


    老马没让我们等很久,一杯茶刚喝完他就来了,我连忙起身,毕竟他是这次的东道主,又是巴爷和老付的朋友,从辈分上讲,我得喊声叔叔。趁机我也打量了他一番:五十来岁的年纪,保养得很好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从戴得手表上看得出身价不菲。眼睛很大,鼻梁也很高,有点像新疆人的感觉,但是又略有不同,皮肤有点黑,但是很有光泽,应该是平时很少接触阳光的缘故,感觉身体有点沉重。总之这个人得外表给我一种很错乱很矛盾的感觉。

“哈哈,不好意思啊老巴,让你们久等了”老马一边笑着一边向我们走来,“来之前我找了个大师给我算了一卦,大师说我劳而不乏,看样子这次一定是马到功成了,哈哈哈,闲话少说,咱们这就出发吧。”

老马没和我们坐一辆车,毕竟我们的行头也有不少,车上基本都装满了,我就和老付讨论起来:“易经里没有劳而不乏这一卦啊,倒是论语里有一句:子曰:劳而不伐,有功而不德,厚之至也,语以其功下人者也。大意是好事不要占尽,恩泽下属才能大吉大利。”

老付说:“为卦者,看破能不说破者为上,你跟我们出门,就要做到:多看、多听、少说,这样才能学到东西。这次咱们行动,以老巴为主,一切听他指挥就好了。”我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
大概半个小时,车子就进了山,山路很窄,勉强能让一辆SUV通过,李老五一边开车一边骂,嘴里掺杂着很多当地方言,我也没听太懂,大意是这个破路也没人修,每年都得出几条人命什么的。

这么颠簸,我们也睡不着了,就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,就在我琢磨这次进山碰到野兽怎么办的时候,车子突然停了。

“到了?”我很惊讶,感觉刚进山没多久。

“早着呢,碰到老彝胞了,这下巴适得很了”李老五滋着牙花说道。

我这时才注意到,我们的两辆车子,被一群彝族人包围了,巴爷坐在副驾驶位置,回头示意我们不要下车,我们顺着前挡风先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。

这时候,老马下车了,笑眯眯的用彝族话和当地人打起了招呼,李老五时不时的就帮我们翻译。原来,是前面的路被人挖了个坑,车子过坑的时候,被颠了起来,撞倒了路边的一个笼子,彝族人说这笼子里是他家下蛋的母鸡,要老马拿三千块钱赔鸡。

“三千块钱一只鸡?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?”我很惊讶。

“要不你就倒着开回去,这里离下山还有五公里,路上也没什么岔口,赔鸡是假,人家就是收你个门票”李老五一边搓着大拇指一边笑呵呵的说。不过看他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,我知道这应该也是常事了,问题不大,也就放松了下来。

只见老马又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笑眯眯的从车上拿出来钱包,拿了一沓红票子,看了看就递过去了。彝族人拿了钱,也就一窝的散开了。

然后老马又笑眯眯的来到我们车边,巴爷放下车窗,问道:“解决了?”老马哈哈一笑:“放心吧,小场面。”巴爷撇撇嘴,说那就继续走吧。

路上老付就和我讲起了这个老马的来历:老马是彝族人和汉族人结合的孩子,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彝族区里还是很排挤汉民的,但是跑到汉族区,也容不下他,于是就靠着一双脚走到了成都,在那边混上了去山西的火车,而后又白手起家,做起了煤炭生意,生意越做越大。后来跟着热潮做起了和田玉生意,和老付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,据说当初老马去玉龙喀什河,买料子都不砍价,只要你说得出,他就拿得起。可以说和田玉的价格疯涨,也有他一部分关系。

“那些料子呢?”我插嘴问道。

“都糟蹋了。”老付说着就叹了口气。“他买料子几乎不做雕刻,只看能不能出镯子,出了镯子就变现再买料子,出不了镯子就卖到北京和苏州。他因为受教育有限,特别忌讳别人说他没文化,所以经常干些附庸风雅的事,曾经有一次在天工奖晚宴的时候,他追着一个老艺术家追到厕所,偏要问人家:和田玉的下一步在哪里?”

“人家回他一句:我给你磕个头吧老马,只要你不做和田玉了,你说让我怎么的都行。”老付说着就笑起来了,眼神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。

我感慨的叹了口气,然后问李老五:“彝族人除了拦路设卡,还有其他什么门路坑我们?”

李老五嘿嘿一乐:“只要你从这上的山,再下来,让他们碰到,还得交一份门票。比如咱们上山撞死了他家下蛋的母鸡,等下山的时候他就会告诉你,他家的公鸡因为母鸡被撞,给气死了,少不得还得掏一份钱。不过看这个老马也不像缺钱的样子,给点就给点呗,实在不行,我也有办法。”说着拍了拍鼓鼓的腰间。给了我一个“你懂的”得眼神。

我没想到这里的治安是这个样子,不过现在已经进到山里,说什么也晚了,只能一边默念着“既来之则安之”一边闭目养神了。

不过,我有时候也会转出一个念头:为什么就没人想要管管这里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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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注:老彝胞是老三届那个年代人对彝族的称号,最早是“彝胞”,也就是彝族同胞,后来因为相处得不是十分融洽,就改为“老彝胞”了,截止到今日,汉民想要融入彝族圈子还是很难,这段故事是笔者十年前亲入凉山矿区时的亲身经历,当时彝族小伙的话还萦绕于耳:“在城里(市区)你们汉人说的算,在山里,是我们彝族说的算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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